第十九章 院中看戏-《香骨店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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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兆瑞一路蹦哒,抖动着圆滚滚的身子。

    “闭嘴,”我揉了揉太阳穴,想起兆瑞去年做的韭菜宴,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韭菜鸡,韭菜虾,韭菜圆子,韭菜汤……

    就连桌椅碗筷,都是韭菜色。以至于,很长一段时间,我见到碧玉,都会当成韭菜给扔出去。

    “嘿嘿~”兆瑞笑得没心没肺。

    大抵这只老鼠精,永远不懂对着韭菜吐了三天的痛。

    “呦~主子又换熏香了~”兆瑞夸张地抖动着鼠鼻子,“怪好闻的,不过,怎么像女儿家熏的?”

    “爱美之心,人皆有之。”我瞪了它一眼。

    我私以为,但凡不是没了嗅觉的,老远都能闻出这种香味来。

    这就是,获得新执种的后遗症,尤其以最初几天的味道浓。

    幸好,白谣的魂香,本就是淡冷清甜的。才让我压下了,出去散味的冲动。

    毕竟,雪莲峰的夜晚,是真的真的冷!

    “念吾呢,怎么不见他出来?”我低眉看向兆瑞。

    “嘿嘿,他到张记铺子,买些早点去了。我拦都拦不住,真是的,”兆瑞摸了摸头,抱怨地说。

    我蹙了蹙眉:“嘴馋就自己去,你少去诓他。六百多岁的人了,也不害臊,”

    回过身子,我顺着扶手继续走下楼梯。

    草木一族,修行不易,偏偏多生情种。想到白谣,偶得一缕机缘,却落了个如此光景。

    心情不禁有些低落,我恹恹地走到红木美人榻上。

    “别啊,主子~怎么又躺下了~”兆瑞急忙窜了过来。

    我掐指算了算,今日又没有生意。

    “今儿没生意,不躺着做什么?”我抬眸反问。

    兆瑞一脸心痛,怒我不争:“我的主子呦,今儿可是您的生辰,怎么也得大办特办呀!”

    得,老鼠精,定是又编排出新戏了。这会子,正想借我的生辰显摆显摆。

    “哦,不必办了,”我闭上眼睛,继续养神去。

    “主子~主子~”

    黑袖子卷起,兆瑞迅速入戏。

    唱得那真是:梨花带雨声声泣,可怜孤女坟萋萋。

    我剜了它一眼,算你狠!

    “你看着办,”我拿起扇子遮上脸面,挥了挥手赶紧将它打发走。

    兆瑞爱戏,尤爱灯影戏。据它自己讲,对手太弱,戏生实在寂寞。

    我以为不过是,唱戏一途上没人陪它疯,它就拿着皮影自娱自乐。

    兆瑞活了六百年,灯影戏算是它唯一拿得出手的。

    吃完清淡爽口的晚饭,兆瑞便锁了店门,邀我去后院观看。

    小桌子,小坐团,瓜果点心一应俱全。

    兆瑞带着小黑,躲到了帘幕后面。

    灯光闪起时,我看了眼身后。空空的蒲团,排到了北墙边,兆瑞一如既往地心存幻念。

    “各位看官请注意~好戏就要登场~咚咚锵~锵咚咚锵~”

    兆瑞麻利地翻飞着皮影小人,小黑配合地制造戏台音响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请欣赏,兆老先生的新作——《这个杀手不太冷》”

    噗,兆老先生,是老鼠精给自己取的诨名。这老鼠精的曲名,同它本人一样不正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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