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现在香港,不太管这些了。 婉清摇头。 林婉清 我妈说“省了吧”。 她怕的不是香港,是怕这“形式”传给我,我又传给启文…最后形式大过心,变成负担。 她真的只摆一副碗筷在桌上。 儿子周启文(14岁)问。 周启文 妈,外婆的祖宗…不吃饭吗? 婉清愣住,然后抱住儿子。 林婉清 (低声道) 他们…吃记忆。记忆比饭耐饿。 窗外,香港中秋灯笼如海。 这一户的窗内,只有一副孤碗。 淡出黑场 【第二幕】 场次:2-A 时间:1981年圣诞夜 场景:旧金山唐人街金门中餐馆后巷 外景后巷-夜 陈国强(29岁)在洗碗。 电视声从门缝钻出,里根就职演说:“美国复兴…” 越南华裔工友阿强叼着烟。 阿强 国强,你妈还在香港? 国强点头。 阿强 申请她来啊!美国好! 陈国强 (苦笑) 她不肯。说要等我爸…虽然我爸1975年就死了。 他回到地下室出租屋,从床底铁盒里取出两卷胶卷: 一卷是母亲1978年给的,说“等你爸回来一起拍”。 一卷是他自己偷放进去的,他每年在旧金山的照相亭自拍一张。 背后写着:“妈,我明年回家。” 【闪回】1978年香港调景岭 国强偷渡前夜,将新胶卷塞进母亲装遗物的铁盒。 月光下,母亲陈婆睡着,怀里抱着另一只铁盒,装着亡夫的照片和族谱碎片。 【切回现实】 内景地下室-夜 国强抱着他一岁的混血儿子,对镜头举牌。 陈国强 妈,我有家了。 但我的家,没有祖宗牌位。 因为祖宗在汕头,牌位早没了。 场次:2-B 时间:圣诞夜 场景:旧金山唐人街关帝庙 内景关帝庙-夜 香火鼎盛。国强带儿子去,却不拜关公。 他在墙角的花盆里插上三炷香,用潮州话低声。 陈国强 阿公,阿嬷,爸…我在美国给你们找个临时住处。 等我能回去…再补。 老华侨福伯看见,摇头。 福伯 后生,拜神要拜正位。 你这样,祖宗收不到。 国强抬眼反问。 陈国强 那正位在哪? 汕头老宅1958年拆了,牌位1966年烧了。 您告诉我,正位在哪? 福伯沉默。 良久,从自己香炉里,分出一撮香灰。 用红纸包好,放入国强手心。 福伯 放枕头下。祖宗认气味,不认地方。 中国人拜的从来不是木头牌位,是那口气。 气在,家庙就在。 国强握紧那包温热的香灰。 这是离散者的移动祭坛。 淡出黑场 【第三幕】 场次:3-A 时间:1981年末 场景:香港公屋/学校 内景学校图书馆-日 周启文发现一本《中国家族制度史》,被老师没收。 老师 (低声) 这类书…不宜。 周启文 为什么? 老师 因为“家”太大,“国”就显小了。 【切】 内景公屋-夜 启文问母亲。 周启文 外婆说家庙在心里…那心有多大? 婉清批改作业的红笔停顿。 林婉清 心啊…装得下所有找不到坟头的祖宗。 她第一次讲出真相:静仪的父母死于文革,骨灰无存; 国栋生死不明。 林婉清 所以外婆画画窗、摆碗筷,是在心里建公墓。 每个无家可归的魂,都能来吃饭。 启文震撼。 他打开父亲买的录音机,按下红色录音键。 【画外音】周耀祖的声音 我在想…西方人总是以信仰上帝为荣,并以此为借口,抨击国人毫无信仰。其实他们错了。中国人信仰的确实不是上帝,他们信仰家庭。不,不该草率地称之为家庭,应该称其为“家庙”。因为中国人在很长一段历史时间里,人生最重要的生与死,都是在家里完成的。大多数人家、大多数地区,都会在家里完成祭祀。家庙,就是我们的教堂。祖宗,就是我们的神。现在教堂被砸了,神像被烧了,但我们还在心里做礼拜,这就是信仰,比任何形式都顽固的信仰。 启文将这段话录了下来。 声音,可以是流动的牌位。 场次:3-B 时间:同日 场景:上海地方志办公室/棚户区 内景办公室-日 林国栋在做临时工,参与“抢救性口述史”。他采访老漆匠吴师傅(78岁)。 林国栋 (装作随意) 您家…还有老牌位吗? 吴师傅摇头,却压低声音。 吴师傅 我留了一块…当刨花板用,垫床脚。 【切】 内景棚户区-夜 国栋跟到棚户区。床脚下确是一块楠木板,背面朝上,布满划痕,但正面漆色隐约可见,那是牌位的背面。 国栋摩挲木板,指尖触到一道深刻的凿痕,那是1966年被刮掉的姓氏。 林国栋 (声音发哽) 我买。 吴师傅 你要这干啥? 林国栋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