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陆辰没接谢安那句“命归烛龙”,指腹抵着牌面阴刻的龙纹纹路,沉默了两息。 那铁牌在油灯下泛着哑光的黑,龙眼处的红宝石幽深得像凝干的血。 他手腕一转,没看谢安,直接把铁牌抛给了身后两步外的公输翎。 “看看。” 声音不高,落在溶洞死寂的空气里却实实的。 谢安嘴角那点淡笑凝了一下,细长的眼睛眯了眯,盯着陆辰。 公输翎抬手接住铁牌,掌心一沉。 铁牌冰凉,沉甸甸的,牌面触手光滑,边缘打磨得圆润——圆润得有点过头了,不像军中调兵符该有的粗粝手感。 她没急着看,先把铁牌凑到鼻尖,嗅了嗅。 一股极淡的、混着铜锈和药草灰的味儿钻进鼻腔。 她皱眉,把铁牌举到油灯近处,眯着眼细看。 光线昏黄,映着牌面那条阴刻的烛龙。 龙身盘曲的线条流畅,龙鳞细密,乍一看确实是公输家三代前最盛行的“隐线雕”手法——刀痕极浅,却在特定光线下能浮现立体纹路。 但…… 公输翎指尖顺着龙纹边缘往下摸,指肚触到纹路底部,动作顿住。 触感不对。 隐线雕的刀痕该是深浅一致的“V”形槽,可这纹路底部,摸上去却有一层极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凸起。 像盖了什么东西。 她心跳快了一拍,抬头看了眼陆辰。 陆辰正盯着谢安,侧脸在光影下绷得像块冷铁,没给她任何指示。 公输翎深吸口气,右手拇指指甲悄悄抵住烛龙眼睛那块暗红宝石的边缘——宝石嵌得严丝合缝,但她祖父教过,公输家密件里,但凡用了“隐线雕”,龙眼必是机簧暗扣。 她指甲猛地一抠! 咔哒。 一声极轻、轻得几乎被油灯噼啪声盖住的机簧弹动声。 暗红宝石竟被她指甲撬松了半寸,底下露出一条头发丝粗细的缝。 有戏! 公输翎眼神一厉,指尖发力,指甲死死抠进那条细缝,往上一掀—— 嗤啦。 一层薄如蝉翼、触手微凉的黑色漆膜,竟被她整片从铁牌表面揭了下来! 漆膜离手的瞬间,底下露出的东西,让溶洞里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。 铁牌还是那块铁牌,但牌面上的纹路,彻底变了。 阴刻的烛龙消失不见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只展翅欲飞、线条古拙遒劲的玄鸟。 玄鸟双翼舒展,尾羽如刀,环绕着七颗按北斗方位排列的星点。 星点不是刻的,是嵌进去的暗红色铜钉,在油灯下泛着幽沉的血色。 整个牌体,也从哑光黑,变成了暗沉沉、透着铜绿的暗红。 是铜胎。 外面那层黑,是伪饰。 “双层伪饰……”公输翎声音发干,捏着那层揭下来的黑色漆膜,指尖发颤,“这不是‘烛龙’的调兵符。” 她猛地抬头,盯向谢安,眼睛里全是惊疑和寒意:“这是——” “北斗玄鸟令。” 谢安接过了话头。 他被叶竹的刀锋抵着喉咙,说话时喉结在刀刃上微微滚动,声音却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家的事。 “武德元年,陛下晋阳起兵时,亲手所铸,赐予潜行敌后、刺探军情的‘玄鸟卫’。”他顿了顿,细长的眼睛扫过公输翎手里那块暗红铜牌,“一共二十八枚。持此令者,可调动散于民间、各行各业的玄鸟卫遗族。” 叶竹握刀的手,指节捏得咯嘣一声响。 刀锋往前压了半厘,谢安颈侧皮肤被刃口压出一道细细的白痕,再深半分就得见血。 “你耍我们?”叶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裹着火星子,“什么烛龙执事,什么调兵死士——全是假的?!” “半真半假。” 谢安没躲,甚至没看脖颈边的刀,目光落在陆辰脸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