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"吃完跟我走。" 陈三嚼着馒头,含糊不清地问: "去哪?" "山上。" "山上干什么?" "学剑。" 陈三停了嚼,仰头看着这个老道士,嘴角还挂着一圈白色的面渣。 "我认得字,不多了,十几个,不会算账,不会写字,就有点力气,你们山上要力气?" 老道士低头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很平淡,没有什么深意,就像看了一眼路边的一块石头、一棵草。 "要。" 他说。 "山上什么都不要,就要力气,有力气就行。" 陈三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,在袖子上擦了擦手,从雪地里站了起来。 腿蹲麻了,站起来时打了个趔趄,差点又摔倒。老道士伸手扶了他一把,那只手很瘦,骨节分明,但稳得很。 陈三站稳了,拍了拍屁股上的雪。 "走吧。" 他说。 "不过我提前说好,我没钱交束脩。" 老道士背着手往巷子外走,听见这话,笑了一声。 "不用束脩。" "你那条命,就是束脩。" 陈三跟着老道士走了。 走出清河县,走过石板路,走上山道。 越走越高,越走越冷,脚下的草鞋换成了布鞋,布鞋磨破了底,就光脚走。 山路上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,他也不吭声,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迈。 走了七天。 第七天黄昏,他站在山门前,抬头看见三个字。 梵净山。 陈三不认得中间那个字,但他记住了它的样子。 后来他学了剑,学了道,学了经,认得了一万三千个字。 给自己取了个道名,叫陈景青,取的是《南华真经》里的一句话—— "天地有大美而不言,四时有明法而不议,万物有成理而不说。"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没什么大美,也没什么明法。但有一样东西是成的。 就是那股子力气。 从码头上扛出来的力气,从街头上磨出来的力气,从雪地里蹲出来的力气。 老道士说得对。 山上什么都不要,就要力气。 陈景青在梵净山待了很久,从搬石头的杂役做到宗门老祖,从一把木剑用到一把铁剑,从四境初入卡到四境巅峰,始终没能踏入五境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