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再者,高丽百姓日日受辱,饱受东瀛人的欺凌与掠夺,妻离子散、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,百姓心中的怨气,早已堆积如山,只待一个爆发的契机。” 楚骁话锋一转,语气也多了几分凝重: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,今日入城之时,我特意留意了城门那些高丽守军。他们铠甲破旧、兵器老旧,看似懦弱麻木,对东瀛人的欺压视而不见,可我分明看到,每一人掌心都有厚厚的老茧,腰腿紧绷,站姿隐忍,甚至有细微的颤抖。朝奕,你自幼习武,精通武道,你来说,这代表什么?” 陈朝奕眼神骤然一亮,瞬间会意,他本就是武道高手,一眼便看透其中关键,脱口而出:“这说明,他们从未放下操练,私底下一直在偷偷练兵!看似顺从软弱,实则从未放弃习武强身,从未忘记身为士兵的职责!” “不错。”楚骁微微点头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“连城门值守的普通小兵,都在暗中隐忍苦修,足以证明,高丽军民心底尚存血性,从未甘心臣服于东瀛,更不曾忘记家国之耻与父辈的牺牲。” “而且他们私下练兵许久,却从未被东瀛人察觉、镇压,这绝非寻常士兵能够做到,也绝非偶然。”楚骁缓缓分析,语气沉稳,“必然是有人在暗中统筹安排,层层遮掩,庇护这些将士,为他们提供操练的场地与时机。” “这般手笔,绝非寻常小官所能办到。你想想,这能是何人?” 陈朝奕立刻沉思起来,片刻后,沉声回道:“当下高丽枢密使是吴承和,掌管全国兵权,按说此事最有可能是他所为。只是依照我们之前探查到的消息,此人贪生怕死,贪图富贵,早已成为东瀛人的走狗,彻头彻尾投靠了外敌,料想他绝不会暗中谋划抗敌之事,更不会冒着杀头的风险,暗中训练士兵。” 楚骁沉思开口:“那就只有两种可能,要么,吴承和是假意投诚,刻意隐忍蛰伏,暗中布局,等待反击的时机;要么,便是有比他权势更大、地位更高的人,绕开他,在幕后暗中统筹此事,悄悄积蓄力量。” 他转头看向陈朝奕,缓缓反问:“你细细思索,整个高丽,谁的权势,还在当朝枢密使之上,能够绕开他,暗中调动兵力、训练士兵?” 陈朝奕顺着楚骁的思路细细思忖,心头猛地一震,骤然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脱口而出:“难道是……高丽王室?唯有王室,才有这般权势,能够在吴承和眼皮底下,暗中布局!” “只是我的一番猜想罢了,尚无实据。”楚骁不置可否,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矛盾积压日久,压迫越重,反弹便越猛烈,等到矛盾积累到临界点一到,内乱与反抗,必然会轰然爆发。” “高丽王室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,不过是忌惮东瀛兵力强横,害怕贸然起兵失败,招致屠城灭国的报复,所以才一直蛰伏,等待最佳时机。那我们此行,要做的,就是添上一把烈火,打破这份沉寂,给他们反抗的信心,让他们明白,他们并非孤军奋战。” 听完楚骁这番透彻的剖析,陈朝奕心中豁然开朗,连日来的压抑与迷茫一扫而空,满心振奋,脸上的愁容也渐渐散去。 他最怕的,就是时隔多年重回故土,看到高丽军民早已被磨平棱角、压弯脊梁,麻木顺从,彻底遗忘血海深仇。要知道,一个人的腰一旦弯下,便很难再挺直;一个民族的血性一旦被磨灭,便很难再唤醒。可如今看来,故国血性未灭,希望尚存。 陈朝奕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急切,继续追问:“王爷,若真是王室暗中布局,那会是哪位贵人?莫非……是高丽陛下本人的授意?毕竟,唯有陛下,才有这般魄力与权势。” 楚骁白了他一眼,语气略带无奈,却又带着几分调侃:“说到底,你才是土生土长的高丽人,熟悉高丽王室与朝堂局势,反倒要来问我一个外来之人?世间万事,皆只是推测,我又不是神仙,岂能事事皆知,事事料准。” 陈朝奕闻言,尴尬地挠了挠脑袋,讪讪一笑,脸上泛起几分红晕,也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唐突。 平复心绪后,陈朝奕神色重新变得郑重:“王爷,那我们接下来,该如何行事?还请王爷明示。” 楚骁目光沉静,有条不紊地吩咐道:“在你金伯父为我们做好新的身份牌子之前,一切安分守己,顺着他的安排行事,低调做人,不惹事端,慢慢融入尚京的生活,避免引起东瀛人的注意。我们眼下最关键的目标,是寻得机会,接触、见到高丽王室核心之人,印证我们所有的猜测,争取获得他们的支持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陈朝奕身上:“除此之外,你的修行也不可荒废,刀法、武艺日日勤练,片刻不能松懈。” 陈朝奕郑重拱手,语气坚定:“属下谨记王爷吩咐!自从王爷为我拆解中原刀法精髓,点拨武道诀窍之后,我受益匪浅,日夜揣摩,勤加练习,虽尚未完全融会贯通,却早已心生感悟,修为也精进了不少。” 楚骁微微颔首,神色凝重。 在他全盘的布局之中,陈朝奕是至关重要的一环——他不仅是连接高丽旧部与王室的关键,更是日后领兵作战、冲锋陷阵的核心力量。 夜色渐深,晚风微凉,别院一片寂静,唯有廊下的灯火,在夜色中摇曳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