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家聚在客厅里闲谈,壁炉里的火只有一点点,烛光把整个屋子照得暖洋洋的。 加德纳先生和达西聊着北方工厂的事,加德纳太太和伊丽莎白说着伦敦的最新时装。乔治安娜坐在玛丽旁边,偶尔插一句嘴,眼睛却一直往玛丽这边瞟。 玛丽端着茶杯,忽然开口。 “今天下午来的路上,我看见达西家土地周围有些地方正在圈地。” 达西转过头,看着她。 “你也注意到了?” 玛丽点点头。 “那些新立起来的篱笆,还有正在挖的沟渠。” 达西微微皱了皱眉,放下手里的茶杯。 “又要有不少村民被赶到城里去了。” 玛丽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 达西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想该怎么说。 “那些被圈走的公地,原来是村民可以放牛、拾柴的地方。圈了之后,他们就没了这些进项。留下来当佃农也行,可地租年年涨,不是人人都扛得住。扛不住的,只能去城里碰运气。” 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,没什么起伏。可玛丽听出来了,那底下压着一点东西。 她想了想,开口说。 “圈地的事,从赚钱的角度看,确实能让土地收益更高。可农业这块,迟早会碰到天花板。” 达西看着她。 “什么天花板?” 玛丽斟酌着措辞。 “土地就那么多,产出的粮食也有限。养再多牛羊,也不可能一年翻一倍。可工业不一样,工厂可以多盖,机器可以多造,产量可以一直往上走。长远看,土地收益的增长,比不上工业投资。” 达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 “你是说……投资的事?” 玛丽点点头。 “稳妥一点,就买国债。利息不高,但稳当。” 达西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,等着她往下说。 玛丽继续说下去。 “激进一点,可以买康沃尔铜矿和南美矿业那类的股票。拿着几年,等所有人都开始追捧这些股票的时候,卖掉就行。” 达西的眉毛挑了起来。 “人人都买的时候,难道不是价格更高?为什么要卖掉?” 玛丽轻轻笑了一声。 “因为那时候已经到了最高点。之后很长一段时间,都很难再超过那个价钱了。” 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 “也就是说,随时可能会跌。越多的人买了那股票,下跌的时候想卖出去的人就越多。大家都想跑,可就跑不掉了——那就叫崩盘。” 达西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。 “你这是……谁教你的?” 玛丽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 “舅舅教的。还有书里看的。” 达西没有说话。 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轻笑了一声。 “那照你这么说,什么时候该买?” 玛丽想了想。 “别人疯狂的时候我恐惧,别人恐惧的时候我疯狂。” 达西愣了一下,然后那笑意更深了。 “这话有意思。” 玛丽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草坪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 “卡洛琳小姐当初在内瑟菲尔德说过一句话。”她转过头,看着达西,“她说让宾利先生以后盖房子,能有一半彭伯里美观就行。” 达西站在她旁边,也望着窗外。 “我记得。” 玛丽笑了笑。 “那时候听她说这话,觉得不过是恭维。今天亲眼见了彭伯里,才知道她话里倒也不全是假的。” 达西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。 “彭伯里是数代人的功业。我不过是坐享其成的富家公子罢了。” 玛丽转过头,看着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