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被雨声之外的东西听见。 “三年前那份材料,原件上没有周先生的签名。赵坤拿到原件之后,找了个人模仿周先生的笔迹,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补了一段‘顾问费确认’的条款。” “不是整份协议都是伪造的,只有最后那一段是加上去的。所以笔迹鉴定只能证明签名是真的,因为前面几页的签名确实是周先生本人签的。” 顾晏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 “原件在哪?” “赵坤手里。但他留了一份底稿。手写的,是他让那个模仿笔迹的人试写了好几版,最后定稿的那一版。” “那个人姓陆,当年在城西开了一家打印店,专门做假证。三年前赵坤给了他一笔钱,他把店关了,搬到了城东。” 何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 “这是地址。人还在不在,我不知道。底稿还在不在,我也不知道。我只知道这么多。” 顾晏辰接过纸条。 纸条被雨水打湿,字迹洇开,但地址还看得清。 他把纸条攥在掌心里,攥得很紧。 “何老先生。多谢。” 何志远看着他左胸那片被血洇湿的衬衫,看着他烧得发白的嘴唇,看着他靠在门框上才能勉强站直的姿势。 “年轻人,你和他非亲非故,为什么拼到这个地步?” 顾晏辰垂下眼。 “我欠他的。” 他没有说“他”是谁。 何志远也没有问。 门轻轻合上了。 顾晏辰撑着墙,一步一步往楼下走。 右腿在仓库被甩棍击中的旧伤让他每下一级台阶都要咬着牙,左胸的缝合口随着身体的起伏一下一下地扯着疼。 右肩的骨裂处像有人拿钝刀在里面剜。 走到三楼的时候,他的膝盖弯了下去。 陈默一把扶住他。 “顾总!” 顾晏辰用左手撑着扶手,站起来。 把那张纸条递给陈默。 “城东。姓陆,开过打印店。赵坤当年找人模仿周先生笔迹的底稿,在他手里。去找。” 陈默接过纸条,手指在发抖。 “我先送您去医院——” “我自己去。” 凌晨三点,市中心医院急诊室。 医生掀开顾晏辰左胸的纱布,缝合口崩了两针,伤口边缘的组织被雨水泡得发白,已经开始有轻微感染的迹象。 右肩的骨裂处淤肿扩大了一圈,旧伤遇冷之后炎症指标飙升。 体温三十九度二。 “必须住院。伤口需要重新清创缝合,高烧不退说明感染已经在扩散了。顾先生,这是第三次了。您再不住院,心包膜一旦感染,不是缝几针的问题——” “缝合。开药。” 顾晏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 “住院不行。” 医生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劝。 清创,缝合,退烧针推进静脉。 顾晏辰坐在急诊室的硬板床上,等医生转身去开药的间隙,拔掉输液针,站起来。 左胸新缝的针脚还渗着淡红色的组织液,右肩的固定带重新绑过了,勒得更紧。 他扶着墙走出急诊室。 第(2/3)页